数字版权与商业模式的博弈

有几名经济学家还研究了现有版权保护制度中的几个具体缺陷,对一般意义上的版权保护制度还是肯定的。

    创作者和中间商的关系

    人们对目前版权保护制度多有诟病,主要是它没有起到鼓励创作的作用,更多地保护从版权的商业化经营活力的中间商。托塞(2001年)在这个问题上采取了温和的态度,他提出两点。首先公司比个体的艺术家(创作者和表演者)获得更多的经济利益,这意味着艺术家可能在交易中吃亏了。她提供的证据表明:版权给除了少数巨星之外的艺术家带来的收入十分微薄,版权作品经营收入的大部分落入到中间商手中。第二,艺术家和创作者的创作激情不是来自物质回报,在物质回报上有可能与盈利性中间商产生冲突。如果同行认可能够激励创作者的创作,那么他们才有可能希望自己的作品广泛传播,传播的广泛程度超过了能够使得回报最大化的水平。

    只要数字化降低了录音、复制、发行和有效的营销上的固定成本,创作者就会发现自己能够直接出版发行作品。绕过中间商的做法目前证据有限,但是仅仅作为可能性,也会加强创作者对中间商的谈判能力。不仅如此,固定成本的下降,降低了准入门槛,因此提高了版权产业中中间商之间的敌对和竞争。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随着数字市场的出现,市场的整合程度会更高。如果版权阻碍新商业模式的推行和技术进步,那么版权保护制度就能够做到维持现状不变。

    版权作品市场的竞争性

    与版权产业中利益分歧有关的另外一个问题是:有些非授权复制实际上有利于规模大、站稳了市场脚跟的版权拥有者,让供给者和新进入市场者边缘化,因此让市场竞争升级。经验研究让人们关注非授权复制猖獗的背景下市场竞争的问题,这个问题将在章节13.2中讨论。

    一个与此相关的理论问题是:很多版权作品具有体验产品的特点,也就是产品的价值,在通过消费购买和体验之前,不能得到充分评估。不仅如此,此类产品周围还充满了近似的替代品,很多消费者为了节约搜寻成本而根据产品上他们熟悉的名字或者品牌选择购买。关于信息不充分条件下的需求问题,基本的经济学理论认为,在市场已经取得稳固地位的参与者在购买前信息不充分的体验产品市场上更具竞争力。在线章节试读可能让产品搜索更为全面,因此章节试读的范围大小,取决于供应者在产业中的地位。章节试读让供应者和新市场进入者能够获得一些关注,能够与市场上品牌稳固的对手开展一定程度的竞争。市场上地位稳固的参与者通过良好的品牌推销产品,与新市场进入者和边缘供给者相比,他们可能更希望少试读。

    另外,更为全面的产品搜索,让市场选择变得更可靠,更接近“最优”。“无摩擦市场”假设表明,互联网对于信息产品来说,可以提供效率更高的市场,因为它提供更有效的产品搜索,更低复制和发行此类产品的成本。关于互联网上版权作品的“无摩擦市场”问题,较早的一些研究提供了(有限的)经验证明,参见布莱恩约尔福森和史密斯(2000)的研究文献。

    无论如何,版权经济学文献大多不关注大中间商、大版权拥有者的市场力量以及市场的竞争性。近些年来,在唱片业和报业,针对版权作品的供应商的反垄断案件出现了不少,与兴致不高的相关学术研究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灵活性

    关于版权保护制度的更深入的批评是不灵活性。在版权保护的力度上,版权保护制度给版权拥有者很少的选择,例如,不给那些想将自己作品短期免费提供、以此开发市场的作者以灵活的选择。

    很难想象,一个“一视同仁”的版权保护制度,对于从流行音乐唱片到报纸文章到学术研究论文的全部版权作品来说,能够提供高效的解决方案。经济学家相对较少地关注这个情况,特别是受版权保护管制的动态市场,比如电子游戏以及某些类型的计算机软件。这些市场自出现起就受到数字化盗版的影响。因为这些市场的经济重要性越来越突出,因为这些市场能够体现在数字复制将永远存在的情况下信息产品产业未来的走向,所以应该更加关注和研究。

    不仅如此,边缘供给者和新市场进入者可能更喜欢较小力度的版权保护,更喜欢提供较低价格的产品使用。兰德斯和波斯纳(1989年和2003年)的形式分析表明,如果能够根据每一个版权产品的特点提供不同力度的版权保护,那就是最理想的了。然而,信息不充分和交易成本过高,致使这个办法变得很不现实。

    并不一定要搞出一个二元选择,不是“一视同仁”的版权保护制度,就是按需制定保护方案。例如,用“保留部分权利”替代“保留全部权利”就是Creative Commons项目经常挂在嘴边的说法。Creative Commons试图提供一个对版权的定义和管理更为灵活的解决方案,让版权所有者自己决定多少版权依法得到保护,由此形成一个多梯度的授权方式。Creative Commons的授权,以提供供给者更大灵活性、使用者更大自由为目标。不过,荒唐的是,即使是如此细分了的、有梯度的版权保护制度意味着很多对作品的使用不再需要明确授权,也有可能提高某些交易成本。毕竟,更为灵活的版权保护制度可能会明显提高复杂性,使用者必须与每个特定作品的版权拥有者达成独特的协议。关于个性化的版权保护期问题,兰德斯和波斯纳(2003年)提出过类似的反对意见。技术保护措施有助于降低交易成本,有助于降低灵活性的成本。

    这个情形类似于过去所谓的“反公地悲剧”——“公地悲剧”的反题。反公地悲剧指的是这样一种情形,其中财产权的拥有者众多,所有权或者对财产的控制十分分散,以至于协调众多权利拥有者的交易成本过高,不足以对财产实现有利可图的使用。最近对版权保护期的延长,以及针对特定类型的版权拥有者的版权保护期延长,使这个问题进一步恶化。

    版权和技术创新

    最后但并非最不重要的是,不少研究者认为,版权保护所意味着的法定的垄断,会阻碍对作品的新的使用方式。批评的观点认为,版权保护制度限制了技术创新,在目前很多版权产业面临技术进步迅猛发展的情况下,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这个问题是下一章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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